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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稻虾共作”的论文写在南疆大地上——浙江省援疆科技特派员、浙江大学博士董伟仁的援疆纪实

把“稻虾共作”的论文写在南疆大地上——浙江省援疆科技特派员、浙江大学博士董伟仁的援疆纪实

2025-08-28 16:29:01 来源:中新网新疆

  八月的新疆温宿县托乎拉乡,暑气尚未褪去,连片的稻田里稻浪翻滚,水下不时有青色螯钳轻轻划过水面——这藏在稻田深处的一抹抹生机,是浙江省援疆科技特派员、浙江大学动物科学学院博士董伟仁眼下最欣喜的事:由他牵头开展的澳洲淡水龙虾综合种养试验成功落地温宿,迎来丰收季,为当地农户带来新一笔增收。

  从生物科研转向水产,把实验室“搬”到田埂上

  8月20日,温宿县托乎拉乡,晨曦刚漫过稻田,田埂上就挤满了人。董伟仁专程从浙江杭州跨越四千多公里赶来,只为见证澳洲淡水龙虾的“首捕时刻”。当他蹲下身,提起第一笼虾时,青亮的澳洲淡水龙虾张着螯钳跃出水面,现场的县乡干部、种植户瞬间爆发出欢呼声:“成了!董博士的‘新虾’真成了!”

  “去年咱试种的小龙虾‘稻虾共作’成了,今年换个澳洲淡水龙虾,就是想让大伙儿的收益再往上提一提!”董伟仁的话语里带着淡淡的浙江口音,却满是与这片土地朝夕相处的熟稔,让在场的农户心里格外踏实。

  2023年9月,南疆的凉意已漫过田野,董伟仁背着装满技术资料的行囊,第一次踏上托乎拉乡的土地。初来乍到,他没急着铺开技术方案,反而先当起了“调研员”——扎进农户的庭院拉家常,跟着新疆金温水产养殖有限责任公司负责人楼忠明走遍田间地头,把当地的水土情况、种植习惯、农户需求摸得一清二楚。“搞三农工作,脚不沾泥、不接地气,再好的技术也落不了地。”这是董伟仁常挂在嘴边的话。

  很多人不知道,董伟仁最初的研究方向聚焦于基础生物领域,可在一次接触农业实践后,他渐渐发现:“实验室里的成果若不能落地田间,就难以为农民真正解决问题,我国三农发展最需要的,是能接地气、能提效益的实用技术。” 正是这份认知,让他主动将研究重心转向农业水产领域,一头扎进“稻虾共作”等生态种养模式的探索中。

  最初对接的帮扶企业,一直困在“池塘养虾”的局限里:养殖水面有限,效益常年见顶,想扩规模却没出路。董伟仁跟着企业负责人跑遍温宿县的田间地头,当近8万亩连片的水稻田出现在眼前时,他的眼睛一下子亮了:“浙江的‘稻虾共作’模式成熟,这里有这么好的稻田资源,肯定能行!”

  可兴奋劲儿还没过去,现实的难题就摆在了面前:南疆的昼夜温差、水土成分和浙江截然不同,小龙虾能适应吗?稻田里养虾,会不会影响水稻产量?楼忠明对“一水两用、一田双收”的新模式,心里满是嘀咕。“不能把浙江的经验生搬硬套,得让技术‘改改脾气’,切合实际。”董伟仁把实验室“搬”到了田埂上:白天顶着烈日测水质、查土样,记录水稻生长的关键节点;晚上在临时宿舍里对着数据熬夜,反复调整养殖密度、投喂时间和水质调控方案。

  “必须给虾和稻都留好‘生存空间’!”结合新疆稻田特点,董伟仁团队提出了“环形沟渠+ 畦面种稻”的改造方案。他带着农户在稻田四周挖出宽2米、深1.2 米的环沟,“环沟是虾的‘避暑港’和‘避难所’,正午水温高时虾能躲进沟里,水稻收割时也能在沟里暂养。”董伟仁蹲在沟边,用手比划着设计细节。”

  2024年 6月,第一片改造后的“稻虾共作”试验田正式投苗。那段时间,董伟仁几乎天天泡在田里,农户们总能看到他挽着裤腿、踩着泥水捞虾笼的身影,水衣水裤上沾着稻叶和泥巴。等到秋收时,试验田交出的答卷让所有人惊喜:水稻亩产不仅没降,还额外收获了2000多斤鲜活的小龙虾。楼忠明提捧着刚捕捞的小龙虾,紧紧拉着董伟仁的手,脸上笑开了花:“以前种稻全看天吃饭,现在一亩地能挣两份钱,这科技真是帮咱农民解决了大问题!”

  那一刻,董伟仁忽然读懂了“把论文写在祖国大地上” 的深意 ——真正的“论文”,不是实验室里的数据报告,而是农户眼里的光,是田埂上此起彼伏的笑声。

  跨越四千公里,只为“虾满仓”

  第一年的成功,没有让董伟仁停下脚步。“小龙虾效益不错,但能不能再升级?让农户挣更多钱?”他又开始琢磨起了新品种。澳洲淡水龙虾个头大、肉质嫩,市场价格比小龙虾高出不少,可在新疆的稻田里试养,没人敢打包票 —— 这在当地还是头一回。

  “技术上的未知是第一道坎。”董伟仁坦言,澳洲淡水龙虾对水温、水质的要求比小龙虾苛刻得多。新疆昼夜温差大,白天稻田水温能到30℃,夜里却可能降到15℃以下,怎么精准调控水温?稻田里的病虫害防治,用什么药才不会影响虾的生长?为了破解这些难题,他一边带着浙江大学的团队远程协作,白天在田里实时监测水温、水质数据,晚上就和后方专家视频连线,把“水温调控方案”“病虫害绿色防控技术”的细节掰开揉碎了讨论,有时一聊就是三四个小时,直到每个技术节点都清晰明了。

  比技术更难的,是协调各方力量形成“合力”。“稻虾共作”要改造稻田基础设施,需要资金支持;要让农户放心尝试,得帮他们算清“经济账”;还要对接县乡部门,争取政策保障。那段时间,董伟仁成了“全能联络员”:跑援疆指挥部、农业部门对接项目资金,给农户讲技术、算收益,手把手教了半个月——从虾苗投放的密度,到不同生长阶段的投喂量,再到日常的水质管理,一本厚厚的笔记本上记满了详细的操作要点。

  从杭州到温宿县托乎拉乡,要先飞 4 个多小时到乌鲁木齐,再转3小时车才能抵达。这样跨越四千公里的路,董伟仁不知跑了多少趟,从无半句怨言。

  今年7月,距离澳洲淡水龙虾首捕还有一个多月,董伟仁就提前规划好了行程。“再远,首捕我也得去!”他说,这是对项目的责任,更是和农户的“约定”,首捕是关键,我来了,农户心里才踏实。

  从“一个人”到“一群人” 把科技的种子留在边疆

  聊起家人,董伟仁的语气里多了几分愧疚。暑假约好陪儿子去迪士尼乐园,忙于两边的工作,一直没能兑现;年迈的母亲总在电话里念叨“注意身体”,他却总以“田里的虾离不开人”轻轻带过。“说不亏欠是假的,但作为科研工作者,咱们的站位得和国家的发展同频共振。”董伟仁望着眼前连片的稻田,语气坚定,“新疆的田野这么广袤,8万亩水稻田不只是种粮食的地,更是农户增收、产业振兴的希望。能为这里的粮食安全和乡村振兴出点力,值!”

  如今,托乎拉乡的“稻虾共作”已从最初的试点,慢慢走向规模化推广。跟着董伟仁学技术的农户越来越多,有的甚至主动找上门,打听“明年能不能自己搞一片试验田”。董伟仁没满足于“授人以鱼”,更想着“授人以渔”。他和楼忠明商议,尽快编写一本图文并茂的《稻虾共作技术手册》,让农户们都能照着轻松学起来。

  “这份成绩,从来不是我一个人的。”夕阳下,董伟仁拨开稻穗,看着农户们忙着分拣龙虾的身影,语气诚恳,“是县乡干部的全力支持,是农户们的信任配合,更是浙江和新疆两地同心协力,才让‘稻虾共作’在这片土地上扎了根、结了果。” 他还有个心愿:尽快把南疆盐碱化土地种植实验啃下来。要是能找到合适的作物和技术,让那些闲置的戈壁滩变成能产粮、能增收的良田,那对咱们边疆的农业发展,又是一份新助力。(赵新昌)

【编辑:张家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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