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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口之上,万物生长——阿拉山口生态蜕变记

风口之上,万物生长——阿拉山口生态蜕变记

2026-08-13 16:57:22 来源:阿拉山口市融媒体中心

  8月11日,阿拉山口市“8”字湖畔,初秋的阳光洒在一片红柳林上。一年前的春天,这些树苗被干部职工亲手栽进戈壁,如今已扎下根,枝条抽出了新绿。虽然还未成规模,但每一株都在风中倔强地生长着,为这片灰黄色的戈壁添上一抹难得的生机。不远处,养护工人正穿梭其间,修剪枝条、巡查滴灌管线,确保每一棵树都能在这片极旱之地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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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百余亩树苗,扎进了这片年均降水仅110毫米、蒸发量高达4018毫米的极旱之地。

  对阿拉山口人而言,种树是刻进骨子里的日常。三十多年来,一代又一代人重复着同样的动作:挖坑、栽苗、培土、浇水,然后等待。等待一棵树在风口活下来,等待一片林在戈壁站起来,等待一座城在荒漠中绿起来。

  “十四五”的五年,正是这场漫长等待结出硕果的关键时期。从“种活一棵树比养大一个孩子还难”到“推窗见绿、出门入园”,阿拉山口将“生态立市”从战略文件里的四个字,变成了老百姓日常生活中的一草一木。这座中欧班列西通道上的边境口岸城市,用三十余年坚守,在戈壁风口上书写了一部“人进沙退”的绿色史诗。

  与风为敌的日子

  “过去8级以上的大风天一年能有180多天。”阿拉山口市气象局副局长沈戈弋说,“现在变成了130多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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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0多天大风天气的减少,背后是三十余年的不懈抗争。上世纪九十年代初,第一代建设者李承烈来到这片戈壁时,“只有一座气象站,没有一条像样的路”。1991年5月,他在现阿拉山口海关位置打下了口岸规划的第一个木桩。“风吹石头跑”不是修辞——狂风卷起砾石砸在脸上能划出血口子。人们出行必须裹紧头巾、眯着眼睛,侧着身子走路。那时整个口岸“只有两条街有树”,不过是几棵被风刮得抬不起头的红柳。

  阿拉山口地处阿拉套山与巴尔鲁克山之间的风口通道,是向西开放的桥头堡。地理位置决定了这座城市的命运:它必须存在,必须发展,也必须变绿。没有退路,只能向前。

  1994年,李承烈和3000多名干部职工种下近6万棵树,那是阿拉山口第一次大规模绿化。2000年,环境绿化工程启动,城外布局防风林、城内种植绿化林木。2012年建市后,“生态立市”被正式确立为城市发展战略。但真正让这一战略从蓝图走向现实的,是“十四五”期间的系统性攻坚。

  把水用到极致

  如果说前二十年是“从无到有”的拓荒,那么“十四五”则进入了“从有到优”的升级阶段。这场升级,首先从破解“水”资源的瓶颈开始。

  阿拉山口的土壤是干旱贫瘠、含盐量高的灰棕漠土,缺乏地表河流,水资源极度匮乏,生态绿化建设成本远超常人想象。2004年启动的供水工程年引水量2411万立方米;2017年,精河—阿拉山口供水项目开工,设计年输水量5870万立方米。“十四五”期间,供水复线工程逐步完善,从根本上缓解了“水从哪来”的难题。但阿拉山口人很快意识到,光靠“引水”不够,必须学会“惜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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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拉山口市污水处理厂成了循环利用的关键。这座采用EBIS生物处理工艺的污水厂,出水稳定优于国家一级A标准,日处理能力0.8万立方米。“我们处理的污水达到国家一级A标准,污泥无害化处理率达到100%。”阿拉山口净源水处理有限公司副经理帕尔曼·阿布都热依木介绍。2025年,该厂处理污水154万立方米,全部回用于综合保税区绿化灌溉。在这座缺水的城市,每一滴水都被“用”了两次。

  有了水,绿化从“种活”转向“种好”。城市启动公共绿地园林改造,改变单一防护林模式,尝试乔灌花草搭配、彩叶植物组合。“我们引进红叶海棠、紫叶稠李、桑树、火炬等二十余种乔灌花草试种,逐步探索适地适树的绿化树种。”阿拉山口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党组副书记、局长王飞介绍。

  数据最能说明问题。“十四五”收官之年,阿拉山口绿化造林总面积达1.82万余亩,其中人工防护林1.5万亩,城市园林0.32万亩,建成公园4座。建成区绿地率达35.15%,人均公园面积29.73平方米——这个数字在全国地级市中毫不逊色。以城区外围基干防护林为屏障、城区片林为骨架、主干道路绿化为脉络、公共绿地和庭院绿化为点缀的立体生态格局,在戈壁风口上成型了。昔日“只有两条街有树”的边陲口岸,如今已是“春观花、夏看叶、秋赏果”的生态新城。

  从“风沙”到“花香”

  “没想到你守的那地方,真的变绿了。”

  今年夏天,阿拉山口市工青妇工作部副部长王惟收到父亲从家乡发来的微信语音。这条不到十秒的消息,她反复听了很多遍。9年前,正是同一个声音,在漫天风沙中拉着她的手说:“闺女,咱换个舒服点的地方工作吧。”

  2017年2月,22岁的王惟刚通过公务员考试,父亲陪她来阿拉山口报到。越野车驶入口岸时,狂风卷着碎石拍打车窗,目之所及是灰黄色的戈壁和稀疏的绿化。父亲连夜调转车头,把她拉回了家。可第二天一早,这个倔强的姑娘攥着体检通知单,独自坐上了返回阿拉山口的火车。“当时就想,环境再差,总能慢慢变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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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刚入职时,王惟跟着单位的同事一起去城郊种树,铁锹插进硬邦邦的戈壁土里能溅出火星。在旁边指导大家的,是时任阿拉山口市林业和草原局负责人沙来江·阿不都克热木,他已经和林草打了二十多年交道。这位老林业人抹了把汗说:“种活一棵树,比养大一个孩子多花三倍心。”那年春天种下的几十棵树,活下来的不到一半。大家没泄气,每年春天接着去种。慢慢的,种下的树成活率从五成变成七成,又从七成变成九成。2025年春天,王惟作为志愿者在“8”字湖畔种下红柳。如今一年过去,当初的小树苗已稳稳扎根,细密的枝条在风中摇曳,透出勃勃生机。    

  如今,王惟的手机里存着两组照片:2017年刚来时拍的,街道绿化品种单一、树木稀拉;2026年拍的,社区公园榆叶梅开得正盛,花团锦簇。而父亲那句“真的变绿了”的语音,她一直没舍得删。七年过去,父亲说的不只是一座城市的颜色变了,更是当年那个让父亲整夜失眠的担心,终于落了地。“以前值完班出门,风里都是土味;现在下班路上能闻见花草清香,脚步都轻快了。”王惟说。这满城绿意,不仅是一座城市的新底色,更是对自己当年那个倔强选择的最好回答。

  风变清了,城变绿了

  绿色改变了阿拉山口的“颜值”,也启发了这座城市对“风口”的重新理解。

  曾经令人头疼的大风,在“十四五”期间被“重新发现”。阿拉山口年均风速大、有效风时数高,是新疆风能资源最富集的区域之一。近五年来,随着国家“双碳”目标推进和新能源加速布局,周边戈壁上数百台风机拔地而起,巨大的叶片在长风中缓缓转动,将肆虐的“破坏力”转化为清洁的“生产力”。2025年,博州新增新能源装机容量同比增长45.83%,阿拉山口成为绿色转型的前沿阵地。今年,“十五五”开局启新程,绿电建设持续发力,眼下30万千瓦时发电项目即将开标建设。风不再是敌人,而是伙伴。

  绿水青山就是金山银山。在阿拉山口,这句话被赋予了更丰富的内涵。生态治理带来的不只是环境的改善——当戈壁滩上的小环境变好了,口岸经济的活力也随之提升;当防风林带挡住了风沙,清洁能源的风机也随之立起。以小环境撬动大发展,以绿色动能驱动产业转型,“绿水青山”与“金山银山”在这里相互成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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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欧班列的钢铁洪流从绿树掩映的口岸呼啸而过,良好生态提升了城市宜居性和吸引力,也为口岸经济注入了新的活力。阿拉山口的故事证明,生态保护与经济发展从来不是非此即彼的选择题,而是可以相互成就的共赢之路。

  从“一座气象站”到建成区绿地率超过35%;从“两条街有树”到4座公园、3200亩城市园林;从一年180多天大风到130多天——阿拉山口用三十余年,在戈壁风口上书写了一部绿色史诗。

  这部史诗由无数瞬间构成:李承烈打下第一个木桩时铁锤的脆响;王惟在戈壁土里种树时磨出的水泡;污水厂里每一滴被循环的水;湖畔近千名干部职工额头滚落的汗珠。

  “我们无法改变阿拉山口所处地区的整体自然环境,但可以通过城市绿化改变人们居住的小环境。”王飞的这句话,道出了绿色蜕变的核心逻辑——不是征服自然,而是与自然和解;不是改变风向,而是在风中扎下根来。

  “十四五”的五年,让这场跨越三十年的绿色接力有了更清晰的方向:从“种活”到“种好”,从“防护”到“宜居”,从“绿起来”到“美起来”。再恶劣的自然条件,也挡不住一群人日复一日的坚持;再贫瘠的土地,也能在一代又一代人的守护下,长出生机与希望。

  中欧班列的汽笛声从绿树掩映的口岸响起,驶向万里之外的欧洲腹地。列车窗外的阿拉山口,早已不是那个“鸟都飞不了”的绝地——这里绿树成荫,花开正好。人们从容地走在林荫道上,不再需要裹紧头巾、眯着眼睛。风还在吹,但风中不再有沙砾,只有草木的清香。

  风口之上,万物生长。(徐超)

【编辑:宋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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